第9章奇思

 赶紧把手机掏出来一看，见是时佳仪打来的，冯霖愣了愣，随后赶忙接通了。


 他很清楚，以时佳仪的性子，没什么重要的事儿的话，基本不可能主动打电话给他，因此接通后便立马问道：“怎么了佳仪，现场出了什么意外吗？”


 “意外算不上，有个新发现罢了。”时佳仪说：“先前的推论有误，现场门锁确实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但嫌疑人也并非是用钥匙开锁的。”


 “噢？”冯霖好奇的问道：“难不成是技术开锁？”


 “不是。受害人家的防盗门安全级别还算过得去，想靠技术开锁，技术不到家的话，得耗费不少时间。事实上，咱们先前忽略了一个地方，也是刚刚才发现的。”


 “什么地方？”


 “猫眼。”时佳仪回答说：“防盗门的猫眼周围有几道不太明显的划痕，我们推测，凶手是抠掉了猫眼，然后用工具从猫眼的小孔中探进来，直接从里头把锁给打开。”


 “抠猫眼？”冯霖愕然：“猫眼不是只能从里头抠吗？外边怎么整？我记得那玩意儿的孔径是内侧大外侧小，甚至两侧大中间小，里外两边都抠不出来的啊。”


 “不是所有的防盗门设计都那么完善的。”时佳仪解释说：“更别说，还有许多防盗门的‘防盗’俩字纯属笑话，一张硬卡纸就能打开。”


 “而一些稍微用心点的厂商，实际上发力方向也都放在了锁芯和防盗门本身的材质上，提高锁芯被技术开锁的难度，以及降低被暴力破门的可能，但猫眼这一块，却常常被忽略了。可以说，他们的科技树点的有些歪。”


 “当然，真正高端的防盗门，不会犯这种设计上的小错误，甚至还能提供定制服务，但问题是，这种防盗门，一般不会被房地产开发商用于给套房统一安装上，成本太高了。”


 “当然，正常的猫眼，也没那么好抠，需要一些专业工具的帮助，徒手在外边是抠不下来的。”


 冯霖哦了一声，说：“总之卢玉彤家的猫眼可以抠，是吧？”


 “对。”时佳仪说：“或许，咱们先前的猜测，得一定程度上推翻了。作案人并没有房间钥匙，还拥有一系列的专业的撬锁工具——寻常人可不会准备这些。”


 “再结合他作案后，在如此紧迫的时间内，还要在现场翻箱倒柜，取走受害者财物的行为来看，凶手说不定是个惯偷，而且是属于技术不大好，高度依赖于专业工具的惯偷。”


 “不会吧？”冯霖咋舌，有些诧异：“惯偷？这类惯偷作案一般而言都比较谨慎，往往会长期蹲点，然后挑选被盗者不在家或者熟睡后才入室作案，怎么会在卢玉彤直播的时候进去？那也太冒险了点。”


 “而且，他杀人的时候，表现的非常疯狂，行为具有明显的报复倾向，如果仅仅只是小偷的话，这种心态又要怎么解释？”


 说着，他忽然想到个可能，赶紧又问道：“话说，这些工具会不会是他计划作案后就提前准备的？毕竟对于一般人而言，开锁可不容易，需要经过一定时间的学习，而用专业工具另辟蹊径，相对来说就简单很多。”


 “至于他作案后的盗窃行为……会不会是为了迷惑咱们警方？”


 “你说的，也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不过，迷惑我们的可能性不大。”时佳仪那边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再度出声：“如果是想迷惑我们，他就不会直播杀人了。这一行为，直接导致他后续所有伪装都没有了意义。”


 “相反，倘若直播杀人时的疯狂行为是一种伪装的话，那么，他的计划可以说非常成功。”


 “emm，佳仪，我承认你的想法……很奇妙，角度惊奇。”冯霖还是觉得时佳仪说的并不靠谱，甚至忍不住委婉的说她想的有些不着边际。


 之后，他话锋一转，接着说：“但你想，谁会用‘杀人’这一犯罪行为来掩藏‘盗窃’这一根本目的的？按惯例，都是小罪掩盖大罪，哪有反过来的道理，他脑袋被驴踢了不成？”


 “如果他的根本动机是盗窃的话，那他完全没必要杀人，也不会冒险在卢玉彤开直播的时候入室。即使因为蹲点工作没做到位，进去了，估计也是趁着没被发现立马退出来，等更晚些再作案。”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没退出来，那在没被发现的情况下，也应该立刻藏好，等卢玉彤睡下了，再出来盗窃，而不是直接杀人，然后抢时间偷东西。”


 “就咱们目前掌握的证据而言，这桩案子，还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犯罪升级’，即本来只想盗窃，结果因为种种原因，最终上升为抢劫或者杀人。很明显，凶手的动机就是杀人，盗窃只是顺手为之，亦或者刻意为之。”


 “言归正传，佳仪，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聪明的，尤其是在犯罪过程中，心理素质没那么强的，都难免紧张，所作所为也有些想当然，或许他认为这么做能迷惑咱们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小会儿。


 冯霖心里一时间有些七上八下，不知道是否自己说的有些重，导致时佳仪生气了。但他却并不后悔，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与客观逻辑推演，可不是漫无边际的瞎猜。


 好在，时佳仪那边很快又再次出声：“你说的对，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失了逻辑。那么，本案还是围绕着受害者的人际关系展开吧。”


 “嗯。”冯霖应一声，接着又赶紧说：“不过，你的发现也很有价值。抠出猫眼，以及通过猫眼开锁的工具，寻常人可弄不到，也不会光明正大的放在市场上卖，可以作为补充侦查的重要参考，让同事从这方面着手调查一下。”


 “基本可以肯定，与受害人卢玉彤有所往来，同时又在近期买过这类开锁工具的家伙，就是本案凶手了。”


 “嗯。”电话那头的时佳仪应一声，顿了一会儿，便提议道：“购买这类工具的渠道，我觉得可以从案发小区这一片的惯偷着手，他们应该清楚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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