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过往

 过往


 半夜。


 说起来也不算太晚，十一点左右。


 只是山村夜间活动相对匮乏，大家歇息的都早，再加上身处雨林，四周都是虫鸣鸟叫声，倒是显得夜已很深了的模样。


 时佳仪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干脆轻叹口气，悄悄的爬起身，打算去外头透透气。


 “怎么，睡不着？”


 刚一起身，她便听到了敏慎的问话。


 扭过头看过去后，她轻轻点头，嗯了一声：“想到外边透会儿气。”


 “去吧。”敏慎微笑道：“冯队和岩皇老大都在院子里，应该很安全。”


 末了，她又补充说：“派出所周围，也有守夜的同事警戒，至少在你出到院子里之前，不可能出事。我得守在这儿，这也是我的岗位，就不护着你了。不然


 ，我让小圆起来…”


 “不用麻烦了。”时佳仪微微摇头：“我自己去就好。”


 “注意安全。”


 “放心吧。”


 走道上异常安静，脚步声便显得十分清晰，每一步都像叩在心坎上似的。


 派出所占地并不大，很快就走到了大门处，她轻轻把门推开，便看到冯霖跟杜岩正并排坐着，点着跟烟，背对着她。


 她开门的动作虽然极轻，但却依旧被杜岩捕捉到了。他猛地回头，目光锐利无比，见出来的是时佳仪，这才收敛了锐意，对她轻轻点头。


 冯霖也发现了杜岩的动作，跟着回过头，随后又立马起身，诧异的问道：“佳仪，你怎么出来了？”


 “睡不着。”她轻声说：“你也是么？”


 “嗯啊，有点。”冯霖颔首：“虽然很累，但睡不着。”


 时佳仪问道：“聊聊？”


 “好啊，聊聊。”


 杜岩便立马站起身：“你们聊，我到另一头看看，不管怎么说，总得确定安全才是。”


 跟着，不等二人反应，他便立马走开了。


 冯霖对着他背影歉意的笑笑，跟着便对时佳仪一招手，让她在自己边上坐下。


 虽说是要聊聊，但冯霖却只闷闷的抽着烟，时佳仪也发着呆，似乎都不想率先开口。


 雨林的夜，一点儿都不凉爽，依旧燥热非常，像个蒸笼似的，又没有什么风，即使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汗液也不断的自皮肤里沁出，凝结成珠，渐渐滑下，跟着渗透进衣服里。


 许是空气湿度的原因吧，空气潮湿，热量发散的也慢些，早晚温差并不很大。


 衣服贴在身上，难受的慌。冯霖还好些，拇指食指一捏，抓着衣服不停的抖着，多少舒服些，时佳仪可做不来这动作，只默默的忍受着。


 忽然，她扬起巴掌，往自己胳膊上重重一拍，啪一声，打死了只正打算吸血的蚊子。


 清脆的声响，似乎也成了某个契机。


 冯霖长呼口烟雾，忽然说：“佳仪，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二十一年过五个月零六天。”她回答道：“更精确点，过九小时。”


 “咳咳…”他差点被烟呛住：“你记得还真清楚。”


 “那天正好你生日，很好记。”


 听到这话，他又怔怔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是啊，我生日。十一岁那年，生日那天，下午两点，你来到了孤儿院。”


 “那时候，我记得你才那么一点点，”他伸手比了个高度，跟着摇摇头：“一晃眼，二十一年过去了，当年的小姑娘，已经长这么大了，亭亭玉立了…”


 “对不起，你是个好人，咱俩不合适。”


 “噗，”他这次是真的被烟呛住了，咳了好一会儿


 ，才掐灭烟头，无语的说：“什么跟什么啊？”


 “没啥。”


 他撇撇嘴，失去了继续讲述的兴致。


 但心中，却依然忍不住去想。


 他和时佳仪一样，父母双亡。不过他父母并非刑警，只是寻常的老百姓，死于一场车祸。


 当然，他也没妹没房。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瞥了眼时佳仪——某种程度上，时佳仪也算他妹妹了吧？


 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钱，马上可以付单位集资房首富了。


 到时候，倒也算有妹有房了。


 嗯，主角命。


 想到这儿，他又苦笑一声，接着说：“爸妈死的时候，我已经十岁了。”


 “那会儿，我已经学会了思考。加上父母双亡的刺激，还有孤儿院里的生活，也让我很快学会在这个残酷的社会上活下去的本领，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


 鬼话…”


 “如果不出意外，我的一生，就应该那么庸庸碌碌的过下去，又或者便成个混混流氓，就像曾经刚进警局时，抓的那些小痞子一样。”


 “但…你进孤儿院的时候，引起了我的注意。真的，你和其他小孩不一样。其他人，虽然也很冷漠，很恐惧，很自闭，但你的冷漠，真的让人心理发凉。”


 “我开始对你产生了好奇心，开始试图不断接近你，结果发现，你冷漠的外表下，正义感竟然这么强，而且，竟然还想当警察…”


 “小孩子是最容易受人影响的，我在还没被彻底染黑的时候，碰到了你，随着了解越多，感情越深，我也慢慢的，拥有了和你一样的梦想。也是那时候才发现，你的冷漠，也仅仅只是一种伪装。”


 “可跟别的孩子的本能保护不同，你是受过深深伤害，把自己的心尽可能封闭起来的，本能加习得的保护，所以，程度要深很多…”


 “也幸好在那时候就遇到了你，你当时才七岁，再


 怎么戒备，也比成年人好得多…”


 “是啊，”时佳仪忽的接话：“如果不是那时候碰到了你，打开了我的心防…等长大后，恐怕再也没人能走进我内心了吧。”


 冯霖抿抿嘴，又自顾自的说：“之后，我就变得上进、努力、勤勉，直到高中，有了一定的独立能力，就一边工作，一边上学，同时把你从孤儿院里接出来，咱俩相依为命。”


 “再到我考上警校，咱俩生活，才真正好了许多。再到我毕业，你也进入同一所警校…”


 “行了。”时佳仪轻叹口气：“你究竟想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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