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严峻

 严峻


 顿了顿，陈松宇忍不住长叹口气：“只是没想到，这一蛰伏，就是六七年的时间，差点把我骨气都给蛰伏没了。”


 “说实在话，这些年里，我不止一次想过，放弃追查下去的念头，安安心心的干好我的事也就好了。幸亏，佳仪你的存在，还有小冯你的活力，也无时无刻都在刺激着我，最终，可算是坚持了下来。”


 对此，冯霖不置可否，甚至直接下意识的刻意无视，只问道：“那这些年当中，你应该查到了不少新的线索吧？”


 “越查越心惊。”陈松宇抿抿嘴，说：“当然了，这后边也有神秘组织在推动，我还不瞎，看得出来。否则以赵队的能耐，要没别人帮助的话，我就算依旧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也不可能进展这么快。”


 “但，神秘组织的介入，一方面确实证明，他们想借刀杀人，借我的手把赵队拉下马。而他们越是这样，便越表明赵队的重要性，以及他们对于赵队的忌惮


 。”


 “可另一方面，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们暗摸摸提供的线索，即使都残缺不全，即使误导性相当强烈，但证据本身是没有错的，赵队他，恐怕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干净。”


 “当然了，这也仅仅只是让我失望，还达不到心惊的程度。心惊的根本原因在于，通过近些年的调查，以及透过他们给我传递线索、证据的方式，我发现，这帮家伙对于咱们的渗透，达到了个相当恐怖的程度。”


 听到这儿，冯霖便忽然想到今天的谣言。


 因此，他忍不住问道：“难不成，队里有不少人，都…”


 “那倒不至于。”陈松宇摇摇头：“在赵队和其他领导，还有小冯你们的经营之下，咱们不说铁板一块，但也不至于被渗透到如此地步。”


 “我说的是，线人资源这一块。红线还好说，黑线真的是…别的不提，单单我手底下，这二十多年来积攒下来的黑线资源，就有一小半确定已经与神秘组织


 勾搭在了一块，不清不楚的。”


 “剩下的一大半，也未必多赶紧，其中十有**，我也持怀疑态度，只是暂时不能确定，没有证据罢了。真正能放心用的，黑线当中，就只剩那么两三条了。嗯，侯翟硕和刑宜善夫妻俩算一条。”


 冯霖默然，微微颔首。


 所谓黑线，指的就是除警局内部专业卧底外的其他情报提供者的统称，主要由社会闲散无业人员和被招募的罪犯组成。


 前者图利，以线索、情报换取金钱，与警方属于买卖关系，为了达成各自的目的而合作，有点类似于情报掮客。


 后者则是戴罪立功，为了争取到减刑的机会而与警方合作，达成指标后脱离监狱，可能就不干线人这一行了，但也有可能继续合作。


 这两者中，多数人都属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其中高明一些的，会培养自己的眼线去搜集情报，但大多数人，其实没有所谓的高招，靠的就是卧底与钓鱼两种方式。


 这些人，忠诚性也完全无法保证。他们既然能为了利益或者各自的目的与警方合作，那么，面对给的更多的犯罪团伙，会变节也不奇怪。


 当然，彻底倒向另一头的也少。俗话说得好，知道的越多，敬畏心便会越重，加上他们多数都有把柄在警方手中，干的事儿也不太光彩，需要庇护，因此彻底倒向犯罪的同样凤毛麟角。


 更多的喜欢两头通吃，吃完被告吃原告。


 这也是线人的局限性所在了，再加上，线人中也确实不乏有良心，有担当与责任的，可他们的生存条件极其艰难，日子过得非常苦，因此，近些年一直都有废除线人这一取证方式的呼声。


 只是线人能带来的帮助也实在太大，上头一时半会恐怕还拿不定主意。


 至于全靠红线…


 抱歉，没那个条件，警力资源一向非常紧张。


 “听起来，只是线人被渗透，你们都有些不以为意吧？”见到冯霖和时佳仪的反应，陈松宇轻轻说道：“那你们就想岔了，线人，对我们的助力可以说特别


 大。”


 “寻常命案、伤害案，线人作用确实有限，而你们的工作也主要集中在这一块，所以对他们的了解有失偏颇。但针对有组织犯罪，尤其是神秘组织，线人的力量便不可或缺了。”


 “可以说，资深的打黑警手中，每人都有自己的线人渠道，一旦线人这一环断了，咱们就像被打瞎了一只眼睛似的。”


 “这还不算，更可怕的是，线人提供假情况，给我们设套。”


 “你们想，因为以神秘组织为代表的大型犯罪集团，大多手眼通天，情报来源极其广泛，所以为了避免消息走漏，咱们多数人取得一定的证据与线索之后，都会选择引而不发，继续深入调查，直到证据完整，真相大白为止。”


 “这种情况下，掌握了一定证据的同事，因线人的背叛而被设套伏杀，他收集到的线索与证据，岂不就被付之一炬，接班人不得不从头开始查起了？”


 “为什么针对这类团伙的调查工作，持续时间往往


 动辄在一两年之上，夸张点的甚至能达到十年之久，这是个很重要的原因。打黑警之所以高危，也不仅仅只是行动过程中有性命之忧，就是平常工作，也冒着风险。”


 “由此，我想你们就能明白，为什么发现手底下线人被严重渗透之后，我会这么心惊了吧？我同样也怕死，担心有朝一日，我手底下的线人联合神秘组织一块给我设套，把我给引出去，端了。”


 冯霖严肃的点点头。他虽然没经历过这些事儿，但陈松宇说的内容也并不高深，很好理解。


 “所幸，”陈松宇忽然舒了口气：“在我任务完成，也就是我这把刀砍掉赵队之前，他们应该是不会直接对我下手的，我对他们多少还有点用处。否则的话，七年时间，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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