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楚言大婚

 人说，一个人一辈子，总要有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还要有一次奋不顾身的爱情。


 顾思烟这一下确实很奋不顾身，可是紧接着，她却后悔了。


 “这可是你招惹我的！”杜颜青嘿嘿的笑着，牙齿白森森的，看的人胆寒。


 顾思烟撇了一眼他胸前厚厚的纱布，胆子也大了起来，胆子大了，眼神也微微有些轻视。杜颜青看着她这样的神情，眸色一沉，顾思烟，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人还在我身底下，你还敢小瞧我？


 他说的暧昧，顾思烟的脸就跟滴血一般。


 “我错了，我错了，不玩了，你放我起来！”顾思烟央求道：“吴管家还在外面呢，他一会儿进来看到不合适！”


 此时的吴管家早在顾思烟进来的时候就走的一百米开外的休息室睡觉去咯。


 杜颜青啧啧嘴：“哪错了？”


 “我哪都错了！行不行？”


 “还是在等等吧，等到……我跟楚言说清楚的……”


 杜颜青听到楚言的名字，更加的不依不饶：“人家好久都没有了，从你家搬出来以后就没有过，人家这么守身如玉，没有奖励吗？”


 顾思烟忌讳他身上有伤，还要守着自己的衣衫，应接不暇。


 “行了！我自己来吧！”在杜颜青的攻势下，顾思烟再一次投降。


 ……


 完了，死了，完蛋了……时晓光咬下的一口苹果吞不下，吐不出。


 杜颜青眯着眼睛，样子简直是要吃人。瞪着时晓光没多久，杜颜青却忽然笑了。


 “咱们公司最近不是要在海地建一个基地？”


 时晓光殷殷期盼，自己的想法不会成真。


 “那就派你去拓展吧！”


 时晓光欲哭无泪，吴管家，你为了自己躲清静，这可害苦了我。就因为你不把门，我就被这该死的杜颜青发配到老少边穷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时晓光过的很凄楚，顾思烟也同样过的很凄楚。


 几乎杜颜青每天都要问好几遍：“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楚言分手？”


 顾思烟都会敷衍的告诉他，就快了就快了。而杜颜青却很不满意这个答案，每天都闹脾气。


 楚言回城以后基本就跟顾思烟打过三次电话，然后就没了音讯。顾思烟想着，可能他妈妈病的实在是很重。所以也就没打扰他。


 而且他现在一定很忙很累，她不想因为这个事在打扰他。想等到他妈妈没事了，在好好找个机会跟他谈一谈。


 “明天是什么日子？”杜颜青悠闲的问她。


 “12月12号。”


 “真是个黄道吉日啊……”


 顾思烟莫名其妙的问：“因为网购包邮是吗？”


 杜颜青就不说话了。


 晚上的时候，顾思烟接到了秦征的电话。


 他言简意赅的说明电话来意：“政府要收回你妈妈墓地的那片土地。”


 顾思烟皱眉：“那我妈妈要怎么办？”


 秦征说：“这个我会去交涉，但是，你要回来签一个授权书。明天就得用，我们要抓紧时间。”


 顾思烟皱着眉挂断了电话。


 这一晚上，她睡的很不安。


 那个城市有太多她痛苦的回忆，她真的很不想很不想回去。赵宏斌，破巷，医院，戒毒所……


 她做了一夜的恶梦。


 第二天一早，杜颜青皱眉问她：“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她嘱咐：“我今天要出去一趟，可能中午就回来。”


 杜颜青没有说什么，点点头，安静的吃早饭。


 两个地方的飞机往返，仅仅需要40分钟。顾思烟十点多就抵达了，秦征在机场咖啡屋喝着咖啡。顾思烟带着墨镜和口罩坐在他对面，他从容的将准备好的文件递给她：“签好字就行了。”


 “要不你准备个十份八份的，省的我再往这面跑了。”


 秦征皱眉：“我可是有职业操守的。”


 顾思烟安静的签了字，秦征拿了东西就起身离开了。


 十一点的飞机，顾思烟就坐在这等待候机。她回来没有告诉楚言，也没有告诉姬雪，同样的，她也不想去看看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变成了什么样。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来，在安安静静的走。


 安检过后，准备登机，却很意外的，飞机要晚点。


 顾思烟打个电话告诉杜颜青，她中午可能赶不回去了，让他自己准备吃饭。杜颜青笑着跟她玩笑了几句，两个人就挂断了电话。


 直到地方午间新闻开始，飞机还没有要起飞的意思。


 顾思烟百无聊赖的看着机场的简报，突然猛的抬头看像今天午间新闻的头条。


 —城区首富楚家嫡孙于江氏企业千金联姻，今日中午在XX大酒店秘密举行婚礼！


 楚言隐瞒再隐瞒的婚礼，却还是被娱记们察到了蛛丝马迹，这点他很泄气。幸好，及时的阻止了消息外泄，除了城区里的人，没有在往外蔓延。幸好，他知道，她不会再来城区。


 这一天，是楚言人生中最疲惫不堪的一天。


 江家和楚家都是在当地有名望的望族，来的宾客着实不少。结婚真的是件很麻烦的事，娶亲，宴客。这些应酬，都是他这一个教授所不擅长的。他只会教书育人，不会交际应酬。


 多亏了江映蓉从小接触这样的场合，要不然楚言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江映蓉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妻子人选，她温文有礼，全程呆在楚言身边。温柔乖顺的，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在这热闹喧天的场景里，他突然异常想念顾思烟。想到她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呆在家里，楚言就觉得眼前的喧嚣异常的碍眼。


 初次见她是在大学校园里，她穿着迷彩服坐在宫枫的车子里。当时，他本是出于一个老师的职责，上前去跟他们说话。只是没想到，后来，竟是牵扯出了这些年的感情羁绊。


 初听说她怀孕，他本是很轻视的。可能是家庭的缘故，他喜欢女孩子洁身自好。所以顾思烟那么小的年纪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实在是很难认同。


 可是看着顾思烟那样的不屈与清冷，他却忍不住想要保护她，所以才在宫枫面前公布了自己的身份。


 接着，是杨柳去她们宿舍大闹。她依旧是冷冷清清，不悲不喜。这样的从容淡定，是要经历多久苦难的磨砺才能如此的泰然处之？他想与她结交，但是却无从下手。


 他本就不是会讨女孩子欢心的性格，说出的话也委实难听。从她宿舍出来的时候，他深深的懊恼。气恼之下跟杨柳大吵了一架，两人就此分手。


 接下来发生了好多好多的事情，杨柳的死，其实他也有过错。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却迁怒于顾思烟，说了重话，办了错事，逼的顾思烟再一次走入绝境。


 后来顾思烟生病，他帮着姬雪照顾她。无怨无悔，任劳任怨。他告诉自己，这是他欠这个女孩子的。所以，他有义务帮她做这些，有责任帮她重新站起来。


 所以，他很羞涩的问她，她是否愿意跟他换个城市，重新生活。


 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眼底有少许的波动。这样的波动让他欢喜，他觉得他们会离开这，能有一个新的开始。


 但是，顾思烟却消失了。


 他低沉了一段时间，又重新开始生活。机缘巧合，却又再一次碰到她。


 他一次次的跑到她的学校跟她偶遇，一次次的想办法能更接近她一些。终于有天，有人问他，楚言，你是不是喜欢了思烟师妹？


 喜欢吗？


 他是楚艺轩，是城里首富楚浩天的孙子。钟鸣鼎食的生活，从小他被人艳羡，也被人嫉妒。他以前也一直觉得，这样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好。可是当他遇到了顾思烟，她穿着白色的衬衣，站在学校的杨树下面，轻轻的叫着他“楚老师”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曾经那样的生活，其实并没有多好。


 他这才恍然惊醒，他，是喜欢她的。


 她心里有过去的阴影，但是没关系，他会一点一点的帮她走出来。怕什么，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在一起，有一世的时间相濡以沫。


 在杜颜青没出现之前，他一直这么觉得。


 自从她帮着姬雪看过新房回来以后，她总是心神不宁。几乎夜夜，都会从梦中惊醒。楚言睡眠极浅，但是也从不点破。


 每每夜里，楚言都看着她小心翼翼的从床上下来，抖着手去阳台抽烟，心绪不宁，惊恐万分。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小心的去浴室将一身的烟味洗掉，重新躺会他身边。


 她一直有心魔，别人帮不了她，她只能靠自己走出来。


 只是另楚言没想到的是，五月的一天，她突然跟他说，楚言，我们散了吧。


 她没说分手，只是说散了吧。


 楚言哑然失笑，问，顾思烟，你当我们的关系是什么？搭伙吃饭的室友么？


 顾思烟一直抖着唇，声音却异常镇定。她说，楚言，一个女孩子的名声，是她最好的嫁妆。我的声明已经狼藉至此，我不能那么自私，耽误你。你可是楚艺轩啊，你希望你以后的婚礼婚宴上，新娘的娘家人一个都没有么？这对你会是多么大的羞辱啊！


 他情急的说，我不怕你耽误我。


 顾思烟脸色惨白的笑，但是，你也觉得是耽误，不是吗？


 楚言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他终归是，又说错了话。


 紧接着，楚妈妈不知道怎么得知了他和顾思烟同居的消息，硬生生的将他叫回了城。然后，他就开始了城里城外的两面跑。


 他接到了姬雪的短信，连忙赶去苏州河。以为什么都有了转机，结果却是五雷轰顶的绝望。她有了别的男人，那一身的青青紫紫，赫然证明着，她处在热恋的时期。那一晚，楚言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本是不抱什么希望了，在他最最痛苦绝望的时候。顾思烟竟然打来电话给他，他都不记得，她有多久没主动打给他了。是一个月？还是三个月？为什么觉得，好像有一年那么长久？


 这些他都不在意，因为顾思烟跟他说，楚言，我们复合吧。


 他熏熏然，飘飘然。他不介意这段日子她发生了些什么，只要还可以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他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是姬雪的到来，还是彻底击碎了他的妄念。顾思烟会跟他复合，是因为给另一个男人圆谎。顾思烟会跟他复合，是因为不让自己的好朋友难过。


 这只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游戏，他楚言，又算是什么？


 他终究是高估了自己，他没办法不难过。


 可是他的难过，还是比不上顾思烟的一分一毫。听说她在晚楼出了事，他跟丢了魂一样，狂奔而至。


 看着那两个人身上披着一样的毯子，脸上都脏的跟鬼画符一样。杜颜青和顾思烟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他们之间的感觉楚言是熟悉的。他和姬雪站在外围，就跟两个外人一样。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人能插得进去。


 楚言第一次萌生一种念头，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可还是架不住顾思烟的保证与恳求，他在十一月底的时候重新搬回了顾思烟家。时间能解决一切的，那就交给时间吧！


 但是时间却没有那么善良，他的母亲，那个为他受尽苦楚尽三十年的母亲，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想到这，楚言有些瑟然，喝下去的酒水，也有些酸涩。


 江映蓉看他脸色不太好，关心的问：“哪里不太舒服了吗？”


 楚言摇摇头，周围的人一阵哄笑。江映蓉被他们调侃的，满面羞红。


 就算是别人在不依不饶，江映蓉还是有办法帮着两人脱了身。来到休息室，泡好茶递给他，盈盈一笑。


 楚言略微有些愧疚，低头喝茶，不语。


 手机铃响，是顾思烟的短信。这么多年了，他的习惯基本上跟顾思烟一样。也是会，把重要的人设置成固定的铃音。这样，在手机一响起的时候，就知道是谁。


 楚言皱眉，心里有一种隐隐的不安。似乎有一样东西，正在从他的生命中悄然溜走。


 可是，他还是看了短信。


 江映蓉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的新婚丈夫，虽然他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是他从来都是从容不迫，温文尔雅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过手机以后，匆匆的就起身离开了。他走的很慌乱，甚至撞翻了她刚为他泡的茶。


 楚言的手机掉落在地上，屏幕还亮着光。江映蓉有着良好地教养，她觉得就算他们已经结婚了，但是私自窥探别人的**终归是不好的。


 她弯腰拾起他的手机，但是还是不小心的看到了楚言没有关闭的短信栏。


 “我们分手吧。”落款是，烟。


 顾思烟坐在出租车上，停在XX酒店门口。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无论怎么样，她也想象不到，楚言居然会背着她跟别人结婚。


 这里是她曾经被赵宏斌逼迫的地方，楚言居然会在这里宴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是从他们第一次分手的时候？还是好早以前？


 她知道楚家对她的排斥，也明白楚妈妈有多么讨厌她。在楚妈妈眼睛里，顾思烟对于楚言，绝对不亚于盯着肉的苍蝇。


 她早就想过她和楚言会无疾而终，但是楚言一直在给她信心。走到最后，甚至连她这么顽固的人都相信，楚言会有办法让她被楚家接纳。


 哎，顾思烟叹气。


 其实，她在听到楚言结婚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松了口气。想着跟楚言分手的时候或许不会那么难以启齿，两个人都背叛了他们的爱情，那还有什么理由勉为其难捆在一起呢？


 这样的想法让她难过。


 自己相爱了那么多年的爱人，居然瞒着自己跟别人结婚了。如果自己不来的话，是不是他就要这样瞒着自己一辈子？


 自己跟个情人，又有什么区别？


 杜颜青是这样，楚言怎么也会这样？到底是他们的问题，还是她顾思烟本身有问题。她不禁开始深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所以会让人有这样的误解，觉得自己是一个随便的女子？


 觉得自己不是那种可以让人许以承诺的女人？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吴越王钱镠和他的戴氏王妃的故事，让她觉得很向往。那个远古的君王，用这样温柔的期盼，一直温暖着后世无数向往爱情的人们。


 可是，浮躁的时代，我们又该怎么去相信，去证明，其实我们是爱一个人的？


 眼前的红，莫名的有些刺眼。


 外面灯虹弥漫，她还是想不出个头绪。


 “姑娘，你还要去哪啊？”司机等的有些不耐，开口催促道。


 顾思烟递给司机五百块钱，司机很识时务的闭了嘴。


 来到这，就算是给过去一个告别吧！最困难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剩下的路会越走越好。


 但愿……


 就算是这样，她发短息的手也还是有些抖。


 “开车吧！”顾思烟闭了眼，她有些累。


 车子刚缓缓启动，却又被迫停下。司机将脑袋伸出车窗外大骂：“你脑子有病啊！不知道看车啊？”


 顾思烟睁开眼，满眼的震惊！


 楚言对于司机的唾骂置若罔闻，大步走到顾思烟旁边的车门，拉开车门，他胸前的领花已经跑掉了，只剩下孤零零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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