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不过说实话,华生还是挺感动的。


 她这么不擅长表达情感的人，能这么直接地说出这种话，已经是对他最大的肯定了——为此,华生也觉得，自己偶尔受到的一些智商上的碾压,以及随意的使唤,也是可以容忍的事情了。


 他的感动坚持了两秒钟，直到他打开冰箱,准备给克莱德喂点水果。


 “……夏洛克！这个烧焦的骨头别告诉我是罗切斯特夫人的？！”


 “哈哈哈怎么可能,她又没有捐献遗体！”房间里传来夏洛克的声音,顿了顿，等华生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自己买了猪骨头准备炖汤,结果不小心烧焦了,她又说,“是茉莉送来的,几个月前莱斯顿大厦失火，有一具没有人认领的……”


 华生面无表情地关上了冰箱。


 幸好他从不碰冰箱里的食物,至于克莱德……也对，反正它又不会在意！真是个好养的儿子。


 “晚上去外面吃吧？”他幽幽道,“楼下新开了一家泰国菜。”


 ……


 桑菲尔德庄园事件就此告一段落。几天后,雷斯垂德带来了一些后续消息。


 芯片技术最后还是通过律师的遗嘱继承手续，交给了简小姐,她对叔父的公司并没有多少概念，听了律师的意见后,还是继续按原合同出售给梅森集团。


 罗切斯特因此稳定了公司形势，但他的求婚计划也宣告失败——简婉拒后，也从桑菲尔德辞职了。如今她有了足够的财力支持,决定去海外继续深造学习，对未来充满信心和希望。


 可谓皆大欢喜。


 艾琳到周四才出院，很幸运，子弹没有伤到筋骨，她一度认为团长和经纪人太紧张，以她的伤势，根本无需住院，在家里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幸好他们之前就准备为巴黎剧团的到来推延演出，对剧院整体来说并没有太大影响。她出院以后，第一时间又约了夏洛克，请她看歌剧《汉尼拔》。


 “克丽斯汀小姐的表演让人非常震撼，她的声音有如上帝赐予的礼物……这


 样精彩的表演，你一定不能错过。”


 她在电话那头说得诚恳，再加上华生在一旁努力使眼色，夏洛克没好意思说，我对歌剧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干巴巴地回道：“好吧，我会努力欣赏的。”


 希望对方没有听出她语气中的勉强。


 比起女主演长得如何，歌喉如何，她更在意的是艾琳之前提到的那些意外事件。


 她本来就答应好要去剧院里检查一下的，只不过因为桑菲尔德事件耽搁了几天，眼看着艾琳渐渐恢复，也该提上日程了。


 似乎有些古怪。


 乍一看，歌剧院里多一个恶作剧的幽灵，没有伤人的意图，性质并不严重，至少比庄园里发生火灾要好得多，但关键在于，他做这些事情的用意是什么？


 “警告？”


 华生也嘀咕好久了：信是m先生发的，他真的是艾琳的歌迷么？为了得到芯片技术，不惜绑架喜欢的女演员？


 夏洛克没有回答，也在思索。


 她原本以为艾琳是同谋者，现在看来，倒也未必。


 如果m的目的本来就是自己，那么提早安排歌剧院的事故，好让艾琳有理由接近自己，再绑架她来胁迫自己替他寻找芯片……


 虽然到这里都说得通，但未免太多此一举。毕竟，他直接绑架简小姐就可以了。


 都是夏洛克刚认识的客户，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她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区别——除非m选择下手的对象是她身边的人。


 除非……


 这两件事搅和在一起，并非是m的本意。


 派手下放火烧了桑菲尔德，是意外，他原本很有把握能拿到芯片，却不想手下出了岔子，才不得已为之。


 但绑架艾琳是发生在纵火之后……


 艾琳的身上依然是一团迷雾，她轻轻叹了口气，想要解开谜题，只能亲自去歌剧院走一趟了。


 那里一定有什么她想让自己看到的东西。


 “我会带上枪的。”当夏洛克转头看向华生的时候，他立刻兴冲冲地表示。


 “哦……你也想去啊


 ，”她却十分惊讶，抬了抬眉毛，莫名一笑，“巡演是在周四上午，你不是要去诊所值班？”


 “呃，”华生卡壳了一下，干咳着回答，“我可以和同事换班。”


 夏洛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还是那位好心的女同事吗？那我不得不说，你的希望更渺茫了。”


 “好了，打住。”他很尴尬，肃然道，“周日就已经没戏了，我很清楚这一点，你不用再说了！”


 她点点头。


 看出来了，虽然华生骨子里很有浪漫细胞，但显然，那些有好感的女伴都比不上他对探险的兴趣——她可没有那么蛮横，强制要求室友必须和自己同行，那都是他自己答应的。


 所以，对于最后分手的结果，她并不意外，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有华生在——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他的枪法确实很准——夏洛克就觉得放心多了。接着，她又打电话给伊丽莎白：“你喜欢听歌剧，应该不是为了约会吧？”


 “啊？当然不是，我本来就打算去看的，只是和费茨威廉上校聊天的时候恰好提到，他也有兴趣，就约着一起……嗯？你问这个做什么？”


 伊丽莎白好一会儿才明白，她打算送自己巴黎团巡演的门票，有些惊喜。


 “真的吗，这个位置的贵宾票很难买的！”


 “是啊，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能欣赏他们的表演价值。”夏洛克一本正经地答道。


 有免费门票，不看白不看呀。


 ……


 笃笃，有人敲响了化妆间的门，探头进来问：“艾琳，门外有两个人说是你的朋友，要进后台，被保安怀疑是私生粉丝，拦下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艾琳正和之前在巴黎的几个旧友交谈，听到时，微微诧异，粉丝？


 “哦，我知道了，这就过去。”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笑着起身，“我确实约了位朋友，可能她把门票落下了。”


 她跟着工作人员去了侧门，向夏洛克和华生表达了歉意。


 “我不知道医生也会过来……


 早知道就多寄一张门票了。”艾琳说完，对华生露出甜美的笑容，“这花是送我的吗？搞错啦，我今天不上台，要不，我帮你送给主演吧？”


 难怪他会被误认为粉丝，拿着这么大一束花，蹲守在后门希望见她一面的歌迷太多了，之前还闹出恐吓信的事情，保安自然会警惕。


 “咳，抱歉，总之，祝你们剧院演出顺利。”华生含糊地说着，把花束送到了她手里。


 他对舞台剧表演也没什么了解，看夏洛克两手空空就出了门，简直就像去超市买菜一样随意，总觉得不够礼貌，就在楼下花店顺手买了一束。


 有艾琳出面，两人顺利地进入剧院后台。艾琳看时间还早，把他们带去了休息室。


 “观众席还在打扫，先到我这里坐一会儿吧。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早，我还以为，我们约的是演出开始的时候？”


 夏洛克随意地环视一圈，也懒得说客套话，开门见山：“我想看看你说的那几次幽灵事件发生的地方。”


 “好吧，工作更重要。”艾琳无奈说，“我们从哪里开始？舞台那边，演出前需要做最后的检查确认，还要调整布景等等，这会儿我可能不方便带你们去，等结束了再去看可以吗？”


 “之前彩排时升降台出了故障，对你们来说并不是坏事”她意有所指。


 艾琳也笑了笑：“是啊，至少正式演出前他们都会更谨慎，不至于出什么岔子了。”


 她对整个歌剧院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


 化妆间有三个，一个是专门给主演准备的，还有一个作为备用，有时候上演大型剧场时，原本的化妆间不够用就会开启，平时则是用来存放道具。


 “这间休息室是给特殊贵宾准备的，比如投资人，交换生……”艾琳说到这里，顿了顿，“我的水杯就放在主演的化妆间，我的助手有时候会在，不过那天她帮我去订餐了，我们排练时，这里是没有人的。”


 “监控呢？”


 “团长检查过了，我们离开时，并没有人进入，”艾琳微微蹙眉，“进出过的就我


 ，贝尔特——就是我的助手，还有团长布朗夫人，以及另外两位工作人员——需要我叫他们过来吗？不过我觉得不太可能，大家为了这场首演前后忙了这么久，如果我中招了，不说嗓子能不能恢复，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找到代替我的演员——至少要延后一两周。”


 “在你来之前的女主角呢？”


 “唔，之前那一位嫁给了某国王储，就退休出国了。几个竞争者实力不够，试唱过，效果不尽人意，布朗夫人就给她们安排了别的角色。”艾琳的微笑里不无骄傲，她能拿着推荐信直接空降首席，当然是资格的，“简单来说，这个剧院里，现在能取代我的人还不存在——除非他们再请外援。”


 夏洛克转头就出了门，来回看了一遍走廊，艾琳也跟着出来，给她指了化妆间的方向。


 就在隔壁第二道门。


 走廊两端都有摄像头，角度有细微的区别，确保可以覆盖整个走廊，如果不是监控被黑，那么就是有其他方式进入化妆间。


 “道具间呢？”她又问。


 艾琳指了指走廊拐角：“就是那个备用的化妆室，现在也是道具间之一。”


 因为门口正好出于拐角位置，由于摄像头角度有限，会被打开的大门挡住视线，再加上大型布景进出时的遮挡，不太好判断有谁进出过。


 “而且，”她说到这里，也有点尴尬，“为了省电，等我们离开后，监控电源也会关掉，如果有人晚上潜入破坏戏服……”


 那就无从得知了。


 夏洛克瞥了她一眼：“没关系，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装了摄像头也不启用的公共场所，我见过不少，你们并不是个例。”


 艾琳带着他们进了主演化妆间，已经化完妆的女主角克丽斯汀很快站了起来，眨着浓密的羽毛朝他们好奇地望来。


 她却是个可爱又迷人的姑娘，秀美的卷发披在华丽的演出服上，露出光洁的肩膀，看上去高贵又优雅，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提前入戏了的缘故，眼神似乎有些忧郁。


 而男主角皮尔


 吉先生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与他的搭档保持着几个椅子的距离，看起来并不亲密。等化妆师为他上完妆，他也依然望着镜子发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和他们问候。


 “侦探？”皮尔吉的表情有些严肃，略显不快的目光扫过两位客人，“听说这里之前出了点事，希望不会影响到我们今天的表演。”


 这是欧洲巡演的第一场，事关他的前途，绝对不能搞砸。


 几个助理在旁边嘘寒问暖，连连恭维。


 他傲慢地哼了一声，拿起水杯润了润嗓子。


 演出前还有最后一次踩点，两位主演很快离开了化妆间，其他工作人员也跟着出门，艾琳询问地看向夏洛克，却发现她站在化妆镜前若有所思。


 她伸出手，在镜面上点了点。


 艾琳随意看了一眼，突然脸色一变：“双向镜？”


 “华生，来帮个忙。”夏洛克招呼了一声，又问她，“隔壁是？”


 “也是储物室，用来放不常用的道具，听说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艾琳回答，手指微微绞在一起，显得情绪不宁，“我去找布朗夫人问问钥匙在哪里。”


 话音未落，轰一声。她吓了一跳，后退几步，只见华生干咳着，挥了挥手，拂去烟尘。


 梳妆镜前的桌子太重，他们挪开时撞上了隔壁的墙面。


 夏洛克摸了摸镜子底部边缘，又凑进去嗅了嗅：“胶水的味道，这面镜子是新装的，不会超过五天。”


 嗯？最近几天？


 艾琳意识到了什么，肩膀渐渐放松下来，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如果有人想通过这个镜子观察……目标并不是我？”


 夏洛克点点头，反问：“巴黎团巡演的消息，应该是这周才公布的吧？”


 “是啊，不过门票依然很抢手，昨天刚出售就抢空了。”她怔了怔，“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只有我们剧院内部……”


 “以及巴黎团的成员，或者和他们成员熟悉的人。”夏洛克接道，突然一笑，“你不觉得，刚才那两位主演，身上都挺有故事的吗？如果直接告诉他们，


 有人提前在这里准备，等待他们的到来……你觉得他们会不会透露一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法治社会，不要学魅影（敲黑板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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