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来者何人！

 双方的计划都在按照各自的节奏往前推演着。但就在这个时候，一样身负任务的子堃，却觉得感官越来越麻木了，这样的感觉有点像之前的濒死体验，说像呢，整个人头重脚轻的，仿佛飘了起来。说不像呢，是因为没有看见视界中出现的耀斑，倒是满眼的金星乱蹿。


 “痘痘”姑娘还在悄悄地提子堃把脉，那纷乱的脉相足以告诉“痘痘”姑娘，事态正愈加严重起来。在这危急时刻，她也没了主张，焦急万分地思忖：


 “怎么办！郭大哥一定是中招了！我该不该报警呢？”


 “八十万”男见此，叼着烟卷的大嘴微微一咧，他笑了。倏然间，一窜白色的烟圈迅速遮蔽了他得意的神情，这下，他再也不用担心回去交不了差了。


 戏码继续上演着，快到**的时候，越加欲罢不能。


 “那么，你的钱呢？”


 童总充满期待地问石头。石头这才将脸扭过来寻找潘姐，他心里很清楚，这个“财迷”女人一定在一旁兴奋地注视着他们的交易。果然，隐在吧台暗处的潘姐将身子朝灯光处挪了挪，伸出两根手指头成v型，表示她一直在，从没有离开。


 石头放心了，对童总说道：


 “我准备了两百万现金，我女朋友借我两百万，刚好四百万。”


 “我不管你钱是哪里来的，钱呢？”


 “是啊，我让人带上来。”


 然后又扭头朝潘姐点点头，一边摸出手机拨起了电话。整个包房很安静，慢说没人说话，就连大气都不敢出。所以，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就很清晰：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声音传到子堃的耳朵里，恍如惊雷，他的潜意识在挣扎：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么迷糊！我是通灵人，怎么可以这样？我还要点化小伙伴呢！我的灵力呢？！”


 子堃拼命要睁开微闭着的双眼，遮挡眼前的那片迷雾却越聚越多，越来越浓。子堃试图调整呼吸，欲将意念汇聚到眉间，开启通灵之力。但，做到这点似乎很难。因为整个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腹内流窜着一股热流，四处激突，所到之处便像是烙铁胡乱戳一般，火烧火燎。心脏也急速地跳动着，好比野马奔腾，一个劲地朝嗓子眼蹦跶。子堃实在受不了了，一把握住“痘痘”姑娘的手，喘着粗气，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去解皮带……


 “八十万”男郁闷极了，这不是他想要的效果，怎么会这样呢？“八十万”男感到脸上一阵发烫，他意识到回去要被老大教训了，是的，这将会是很苛责的一次教训。


 “八十万”男偷偷地将口袋里的药瓶子摸出一个角，低头一瞧。顿时呆住了，脑门上的汗就下来了，心中后悔不已：


 “完了！搞错了！我怎么给那厮下了迷魂药呢！”


 “八十万”男之所以被石头看中，并得到石头的赏识，能够经常出现在高层圈里，凭的就是他高超的下药手段。但，这次，唯一的一次失误，将断送其在团伙中的地位和前途，这是毫无疑问的。“八十万”男深谙团伙的规矩，能全身而退都不太可能，想到这里，他后背沁出的汗水已经将衣衫湿透了。


 但，更令人担心的，应该是那个不接电话的家伙。这会儿，知情的人们的脸色都开始起了变化，他们都很清楚，让老大生气的后果是什么，尤其当石头的表情变得很狰狞的时候。


 愤怒的石头强按心头的怒火，又拨打了一遍那个该死的电话，还是没人接听。演员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剧情，都傻了。连童总都不知道在这个尴尬的节骨眼上该说些什么台词，唯恐说错了什么，只能瞠目结舌地呆坐一旁。


 正无比郁闷中，包厢门被悄悄推开，闪进一个神色慌张的“少爷”，疾步来到潘姐身边，说了句：


 “警察临检。”


 也不知是太过安静，还是进来报信的“少爷”故意想让人知道。反正他的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听到了。吓得童总赶紧地站起来，心说：


 “今儿真是邪了门了，也好，赶紧溜，正好戏也演不下去了……”


 一边将密码箱合上，一边对自己临危不惧的急智表现感到非常满意。刚要拎起箱子欲离开，却见潘姐走到跟前，神色淡定地劝止道：


 “警察临检，你拎个大箱子怎么走的掉？不如，听我的安排。”


 当然是走不掉的，带上这么大一个箱子，要想安然离开，除非警察蜀黍都是瞎子。童总着急地问潘姐：


 “那怎么办？”


 潘姐不急不忙地指着四个黑衣男，说道：


 “你们这一身打扮吓唬老百姓不错，但在警察面前，就是个强烈的黑社会符号啊。赶紧地，跟着‘少爷’去隔壁。记住啊，进去就把这身衣服脱了。”


 接着对报信“少爷”吩咐道：


 “你把他们带过去，然后让他们若无其事地唱歌。对了，刚才过去的姑娘分配下，多余的叫几个过来。”


 “是的，潘姐。”


 四个黑衣男也不等主子同意，便麻溜地跟着“少爷”走了，石头悄悄和童总对视了一下，也只能作罢。那边厢，潘姐已经熟练地将幽暗的灯光调亮了些，还按开了音响，音乐声又开始播放起来，潘姐操起话筒随之边唱边扭了起来。她一边朝仍旧呆立着的童总点点头，示意其坐回到沙发上去，一边扭着腰肢来到箱子前，轻轻拍了下箱子，指了指沙发边内角茶几。


 董总明白了潘姐的意思，遂起身轻轻地托起不重的箱子，几步走过去，将箱子塞进沙发拐角茶几的底部。石头心里不由得给女人点起了赞：


 “关键时刻，还是她冷静啊！”


 很快，刚才去隔壁暂避的美女也回来了几个，眼看一切准备妥当了，大伙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等待着警察进来临检。当然，除了昏迷过去的“煤球”和正经受**焚身的子堃。


 可怜的子堃真的要感谢“痘痘”姑娘，要不是这个满脸开花的女孩，子堃很有可能成为一个日后被大众茶余饭后调侃的对象。他感到太热了，恨不能将自己剥个精光，和美女们一起痛痛快快洗个冷水澡……虽然不知道子堃到底被什么药物所控制，但“痘痘”很清楚，子堃这反常的表现需要克制。说到克制的话，那就简单了。当子堃还没将裤腰带解开的时候，“痘痘”姑娘便用一定是从小明叔叔那里学来的本事，朝子堃的肋叉骨，反正就一敲。也省事，子堃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岔气歪倒一边了。


 这发生在子堃身上的一幕，除了“八十万”男，没有人关注。可是，“八十万”男也只是关注了下而已，因为，接下来的警察临检更值得他去思考，是走是溜呢？团伙中其他人也用饱含同样意思的眼神看着老大，焦急地等待命令。


 石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他脑子也不好使了。尽管有几次冲动地想站起来离开，但贪欲和侥幸又使得他一次次打消了念头。没错，“财迷”女人都已经把房子抵押出去了，她身上一定放着那张存满钱的银行卡。是的，只需再坚持会，捱过临检，那么钱，红彤彤的“毛爷爷”，就会像雪片一样飞到怀里。然后，叠放整齐放到箱子里，拎着它们，和现在这些家伙，尤其是和“八十万”男和那个该死的不接电话的家伙，说声再见！不！是永远不见！石头这样想着，并坚持着，镇定得好像什么也不会发生一样。


 就在潘姐唱第二首歌曲到副歌部分的时候，包房的大门终于被推开了，是被人大力地推开的。


 “咣！”


 纵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石头”们，也被随之而入的气势震得有点发抖。石头心底打晃：


 “今天这关要是能过去，我必定要回老家给老爸重修坟茔。爸爸诶！保佑哦！”


 换了其他人也许早就心生悔意，诸如发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等等自责和忏悔来。可石头依旧心存侥幸，祈求老爸的在天之灵保佑，蒙混过关。不过，他很快就会忘记这些祈祷，因为他发现来的不是警察，而是一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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