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三桅船 – 5 极寒

 等玄武终于灌好了井水，嘴巴温度降下来，回到饭厅，他惊异的发现，刚才嫌弃的眼神变成了四双目光灼灼的眼睛，兴奋地盯着他。


 他有点发毛，觉得他们好像在看美味的猎物，不由得说话都结巴起来：“我，我吃，吃好了。咱，咱们…”


 “咱们去你家看看吧，我们也吃好了。”苇子一把揽过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痞样。


 石柱子玄武有些不明所以，脑子不太够用了，不知这是什么习俗，怎么烫了嘴就要被赶回家？话还没说完呢，目的还没达到呢。


 语兮点点头，顺便给玄武解惑：“走吧，去情起之处了结是我的规矩，所以我们现在到你那里去。”


 接着便转头吩咐：“玄武那边极寒冷，哈气成冰。苇子，你不经冻，多穿点，把鹤氅穿上，再披上件狐白裘。“


 苇子觉得狐白裘娘们唧唧的，不符合他的硬汉形象。找了件豹裘裹上，加上里面的棉裤、鹤氅，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自己搞成个圆咕隆咚的大笨猫形象，他还自以为这叫壮硕。


 有了苇子打底，大家都不会觉得自己穿得臃肿没形象了。雾绡披了件黼裘，一格一格的，生怕在雪地里走散了大家找不到她。阿凉觉得自己等于天然有个鹤氅，罩件裼衣即可。语兮想起上次在海津被冻的够呛，也套上吉光裘。只有玄武抗冻，到底是极北之地的石头柱子，一件黑布褂子就能走天下。


 几个人裹成粽子，带着玄武来到暖阁的知所止。门一开，一股冷气袭来，激得众人虎躯一震，刚刚吃饱饭的那点懒洋洋被冻得无影无踪。


 门的那边大地平整，极目白茫茫。虽然才刚过午，太阳已经有些西垂。暗淡的日光照在身上生不出暖意，更觉得寒风凛凛。


 语兮甚至打算回去，把小火龙笼在袖中。但转念一想，这个家伙修行刻苦还认死理，既然当初好不容易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他，地窖里修行事半功倍，再想把他框出来，只怕三尺的舌头都不够用，还是算了，太难搞。


 这厢，玄武倒是热情洋溢地赞美了今日难得的艳阳高照、微风拂面的好天气，让他们一定要充分享受这极北处冬日里难得的温暖阳光。


 若不是玄武老实厚道得太挂相，雾绡几人几乎认为这个方脸黑汉子在说反话了，讽刺他们这几只粽子。


 一行人跟着玄武，趁着阳光，往阿熔冬日里生活的冰洞走去。本来依着语兮，直接去海边玄武的地方就好。但玄武红着脸吭吭哧哧了半晌，在期期艾艾地表达清楚诉求，他都还没有好意思去过阿熔的冰洞，正好趁人多，陪他去看一下。


 冰洞是万年冰川的心，倒也值得一观，语兮便也同意了。只苇子习惯性抬句杠：“咱们又不是去抢亲，人多有用吗？”


 玄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不回嘴，领着他们往冰洞走去。路上的景致很不错，荒原莽莽，冰雪恣意，水也流得随便些，动不动就在山边石间跌宕一下，形成大大小小的瀑布。


 只可惜主要来源是冰川融水，冬季便水量不足。远远望去，高则高矣，却并不磅礴，水流冲溅得斯斯文文，连轰鸣声都不闻。上善若水，水利万物，但不争的品格放在瀑布上，却不很搭调。激荡冲刷，要的就是这分气势。势弱了，就好像兰陵王打仗忘了带鬼面具，白面妖娆地玉立于千军万马中，有些压不住阵脚。


 路上偶尔还能经过一两个小村庄。村民们热情但不殷勤，是语兮喜欢的性格。


 男人们基本都出海了。女人们个个壮硕，穿着大裙子，编着两根麻花辫，再包块三角花头巾。孩子们带着狗在路上窜来窜去。……

 


 男人们基本都出海了。女人们个个壮硕，穿着大裙子，编着两根麻花辫，再包块三角花头巾。孩子们带着狗在路上窜来窜去。


 语兮本以为他们都是渔民。玄武摇摇头，告诉她这些慈眉善目的村民都是海盗。不过，他们对岛上的居民俱是很好的，海上劫掠只是谋生方式，并不影响他们友爱邻里，互帮互助。


 语兮奇怪：“这里的天气著名的不好，风和日丽的日子里也浪大风急。海盗们为什么选择了这片不宜生存的海滩定居繁衍，许是可以彰显其乘风破浪的勇猛？另外，碰上追剿的人也不敢靠岸，比较容易跑得掉？”


 玄武也想不透，“不过”，他说：“这千百年了，我都从未见过有官兵追来，应该是官兵的船过不了风浪关隘，又不了解海面下遍布的暗礁，压根不得其门而入，因次对海盗来说，这里极是安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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