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藤甲兵 – 3 造景

 苇子挠挠后脑勺，笑得有点讪讪的：“其实听风杀和拜佛斩是一样的，都是双掌迅速合十拍蚊子，只不过一个是听音辩位，一个是眼明手快。”


 语兮目瞪口呆，有点像看傻子一样看苇子：“你竟当真？你竟推敲琢磨？你简直是走火入魔。我看你不要再听下去了，当着姑娘家，如果真耍两下飞衣绝，未免太过不雅。去喂鱼吧，一把鱼食撒下去，可不颗颗都是暴雨梨花钉。“


 苇子却不愿走开，这种山水田园生活也是他所没有经历过的，听着颇有意趣。鱼哪天不能喂，也不能真抓把鱼食飞射入水，打死这帮子心宽体胖、光吃不干的。


 他保证安静再不打扰，死赖着继续听谦谦讲故事：


 “一日，我自己跑到村外田间玩耍。


 山里到处都突兀着大大小小的石头，所谓地无三尺平。青黑色的石蜿蜒着，有一个小石洞或凹洼处便攒起些土。长上一两簇野花、野草，甚或小小的树苗，只看这局部，便是一架绝好的盆景。


 我一向喜欢石头盆景，方寸之间，浓缩了自然山川。延绵起伏的是崇山峻岭，挺拔孤傲的是峭壁悬崖。几斑苔藓、一丛野草，便有了生趣。搬不走山石，我便依势移花造景，不亦乐乎。


 把石上的枯草去掉，再从边上挪过来一两朵小花点缀。野花野草，繁茂的便热热闹闹，单独一两只时，又能显出一种寂寥却自得其乐的出尘感。配上带着苔藓的苍石，再孤傲不过，卓尔不群却又平易近人。”


 语兮找到了知音，夸赞道：“盆景，顾名思义，是‘聚景于盆‘之意。一峰则太华千寻，一勺则江河万里。要在方寸之间，展现无限意境，考校的不仅仅是审美情趣、艺术修养，还需有生活阅历和哲学感悟。你当时小小年纪，便可就地取材，做出妙趣横生又耐人寻味的小景致，可谓是灵性天生了。”


 谦谦有些羞涩：“小爱好罢了，当不得夫人如此盛赞。”


 “然后呢？”苇子是听故事的，不耐烦听她俩惺惺相惜。


 谦谦忙忙地喝了口茶，接着讲：


 “兴之所至，不知时光飞逝。等我觉得饿的时候，太阳已然落山，田间地头的小伙伴们也都已不见踪影。山中寂静，只有各种鸟鸣和风吹落枯叶的声音。我有些害怕，慌不择路的往村里跑，总觉得后面有什么在追我。


 我一路狂奔进了村，心里一松，脚一崴，瘫坐在地上再也起不来。村子狭长，我跑进的这一头是祠堂，周围没有人家，晚饭时间，更是少有人至。我一时没了主意，脚踝又痛，只知道坐在地上低低啜泣。


 也不知哭了多久，天色已全黑，祠堂这边依然没有人来。想来家人也在四处寻我，不过是一时还没有找到这边。我也哭够了，抽泣着四下张望，想找个东西借力站起来。竟看到祠堂中出来一位青年男子，向我走过来。“


 “哦，这便是你要舍掉的情缘了吧。”苇子近来听故事越发的贱，总插嘴。


 语兮不满地斜他一眼：“你不说话也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谦谦点点头：“是的。他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年纪，面色微黑，五官俊朗。现在想来，他的个子并不算很高，但在当时一个十岁女童眼中，他还是很高大的。他俯下身问我：‘你哭了好久，很吵，是不是需要帮忙？’


 十岁的我还很沉不住气，听到他说我吵，便禁不住地反驳：‘我才不吵，我只是默默垂泪，很淑女的。倒是你，既然愿意帮忙，为何不早来？来便来了，为何上来便指责我？可见也不是什么君子。’


 他笑：‘我倒是第一次见眼睛、鼻头都红得像兔子的淑女。’……

 


 他笑：‘我倒是第一次见眼睛、鼻头都红得像兔子的淑女。’


 看我瞪起眼睛又要吵架，他赶忙俯下身，大手捏在了我受伤的脚踝处，稍微用力。我痛呼出生，眼泪扑簇簇就又掉下来，顺势两巴掌就拍在他肩头，冲他大喊：‘你干什么！’


 我那点力道，只怕打在他身上就好像搔痒痒，他浑不在意，继续按了两下，然后说声‘得罪了’，就一手握住我的小腿，一手握住我的脚，猛地一掰，我疼的啊的大叫，一口咬在他手臂上。


 他一时间手忙脚乱，又不敢打我，也不能生拽，只忍着痛解释：‘我是帮你复位，你动动看，是不是脚不疼了？‘


 我闻言松开口，动了动脚踝，果然好得多了，只剩一点隐隐作痛。我知道错怪了他，却又拉不下脸道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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