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三桅船 – 3 幼稚

 玄武说到这里，顿住了，双眼不聚焦，嘴角向上扯，半晌不出声。


 这种傻小子的一往情深，语兮他们见得多了，一看就是回忆到关键人物，大家都颇有耐心地等他回神。


 好一会儿，玄武才又找到自己的声音，接着往下讲：


 “夏天还有两个小精灵会经常跑到海边来。精灵的个子都很小，只有我小腿那么高，长着尖尖的大耳朵，活活泼泼的精力旺盛，整日里笑嘻嘻的跑来跑去，对什么都好奇。


 她俩话多，极向往大海外面的世界，最爱缠着海鹦爷爷聊天。冬季里她们住在内陆的蓝冰洞。夏天冰洞消融，涨满水，她们就干脆住到海边的岩洞里。白天晚上的抓着海鹦爷爷问东问西。


 年复一年的我们也就混熟了，她们觉得我杵着不能动是极其可怜的事，就每天都跑过来我面前的海滩玩耍，带着海鹦爷爷专门坐在我身边讲故事。


 海鹦爷爷给她俩取名叫做阿熔和阿苔。海鹦爷爷取名字总是很随意，她俩一个爱穿红衣，一个爱穿绿衣，就按照我们这里随处可见的岩浆和苔原取的。而我，因为是个有棱有角的火山玄武石柱，就被他叫做了‘方燧’。”


 苇子听到这里，勇敢地对着语兮撇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个老海鹦该不是语兮教出来的吧，给人家取名字随便得如出一辙。


 语兮看见苇子贱兮兮的表情，也回了一笑，龇牙轻柔问他：“可愿改名做阿紫？”


 苇子一阵恶寒，赶忙溜须：“那个老海鹦起名字的水平不行啊。方燧可比玄武差远了，没有意境。”


 雾绡是正派爽利人，最看不上狗腿相。不过，倒也不敢直接瞎说大实话，批评语兮的起名恶习，只得赶紧转换话题，问玄武：“看来是这两个精灵的一个了，还是你两个都爱？”


 玄武黑脸又是一红，赶忙澄清：“一个，不是两个。也许是因为我自己的颜色太深重，红色的阿熔总是更能吸引我的视线。她就好像一团火，又好像天上的太阳，热情而且热烈，整个世界都能跟着她奔放起来。


 她也很淘气，她曾经专门爬到我石柱的顶端，用朱砂在上面画了个火焰，她说这样冬日里我也有火烤，暖和些。画得高，也不怕被海浪冲掉。“


 语兮抬头看看玄武额间那个火焰纹身，颜色通红、线条灵动，仿佛可以看到火苗随着炽热在起舞。只是可惜不在眉间正中，而是偏在右边眉梢上，再偏一点就都成黥面了。


 玄武不好意思地摸摸：“那个，她爬歪了…”


 语兮笑得贼兮兮的，一副我很理解你的表情：“嗯，一个冷硬的汉子，确是很容易被火一样的活泼女孩吸引的，互补呢。”


 玄武又摸了摸那团火焰，继续回忆：


 “这样年复一年的，我虽不能走动，但是看到她心里都暖洋洋的。整个夏天她都在海滩上，替我做很多她认为我想做但是做不了的事，下海逐浪、爬树捉鸟、点火烤鱼。我的生命随着她而变得鲜活跳跃。


 冬天，她必须回到内陆的蓝冰洞，洞中温暖。而我只能矗立着一天一天的数日子，数到春暖花开，海鹦归来。


 我答应过她，等我能离开石柱了，就随她去冰洞中过冬，感受一下穿过冰层的温暖的阳光，还要和她去泡温泉，去间歇泉数一数每次喷发到底要间隔几息…“


 玄武喋喋不休地回忆着，历数一件件他俩说好要做的事。在语兮看来，每一件都幼稚之极。简直没法想象，一个几千岁的妖精和一个几百岁的精灵，兴致勃勃地撅着屁股在泥巴地上挖蚯蚓，然后拴在根破竹竿子上，提溜着去钓鱼。你们该使个术法，虚空一抓，大鱼随水花而至，再打个响指，熟了，香气扑鼻，这才是修行这如许多年的风范好吗？……

 


 玄武喋喋不休地回忆着，历数一件件他俩说好要做的事。在语兮看来，每一件都幼稚之极。简直没法想象，一个几千岁的妖精和一个几百岁的精灵，兴致勃勃地撅着屁股在泥巴地上挖蚯蚓，然后拴在根破竹竿子上，提溜着去钓鱼。你们该使个术法，虚空一抓，大鱼随水花而至，再打个响指，熟了，香气扑鼻，这才是修行这如许多年的风范好吗？


 来找他们吃饭的阿凉却是听得无比神往，自动给他们架在海滩篝火上的鱼脑补了好多调料，蘼芜是不可少的，增添香气不说，还可以让他俩早生贵子，多子多孙。


 只有语兮那种懒人才会想到用术法吃烤鱼，术法好用的话，她语兮早就成神厨了，哪里还用得着在自己离家出走的时候，逼哭了雾绡好去下馆子。


 瞥到阿凉的不以为然，语兮恨铁不成钢地瞪一眼玄武，打断他那些天真无邪的任务清单：“走吧，先去吃饭吧，尝尝阿凉的手艺。他虽没有个志同道合的人帮衬，做出的饭菜也是极有情趣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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