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石家大院 – 5 做妾

 语兮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告诉她：“没事，鱼饿了，喂得急了些。你接着说。”


 小五重新把眼光落回到自己的鞋面上，继续讲述：


 “说来也巧，第二天志兴哥就回了村子，说是来看望爹娘，送这个月的养老银子，其实就是回来躲清净的，实在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尤其是自家后院的事，被几个女人哭得脑仁儿疼。


 说起来还真是针鼻大的矛盾。三房和四房那两个外面买回来的良家妾和二房那个太太的贴身丫头抬的妾吵起来了，只为了一匹桃红色的缎子该归谁。两个外来的同仇敌忾，一个家生的借着太太的势，双方人马竟闹了个势均力敌。


 太太各打五十大板，全都罚去祠堂跪着抄女戒。明着没有偏袒，实则二房占尽了便宜，看祠堂的是太太带来的陪房，本就与她相熟，虽都是跪着，给她的是个软乎乎的棉垫子，那两个一人一个冒了茬子扎膝盖的破蒲团。


 再者，大丫头从小跟着太太识文断字，抄书也顺畅，几盏茶的功夫便完事了，竟没耽误吃晚饭。


 另两个小家碧玉，斗大的字识不了一箩筐。两千来字的《女戒》，怕不得合几百箩筐的大字，照着画都画不像，跪了一天一夜也没描画好一半。还是太太可怜她们跪得久了，赦了她俩回房继续。


 这俩也不傻，在二房翩翩然受完了惩罚去吃饭的时候就想明白了，太太这明明是拉的偏手呢。自然要告状，请老爷做主。


 这一顿梨花带雨的哭诉，太太又占尽了个理字，主是做不上的，可不就把老爷劳烦到乡下来了，跟村长夫人一顿抱怨，没一个省心的，倒让奴听得很对他生了些同情。


 志兴哥看奴的眼神也充满着欣赏和小小的惊艳。多年为婢，奴的棱角已经磨平了，总是恭顺温柔的，轻声慢语，手脚勤快。这样过了两日，奴还没有想好何去何从，志兴哥来溪边找奴了。


 志兴哥，现在的举人老爷了，变化挺大，白了，也胖了些，留着时下流行的长髯。”


 “嗯嗯，他再不可能爬树了，不然这口胡子就能挂一树皮。”语兮又听得跑偏题了。


 小五还在继续：


 “当时奴正在洗衣服，和童年的玩伴嘻嘻哈哈聊着天，讲着大户人家里的各种八卦。突然的小伙伴们都噤了声，冲奴挤眉弄眼的，然后一哄而散。奴一回头，志兴哥就站在奴身后，眼神清亮，长须飘飘。


 奴有些恍惚，不知道是志兴哥的眼睛还是胡子，让奴不能集中注意力思考。总之糊里糊涂的，奴就答应了志兴哥，做他的第五房姨娘。


 奴也不是没有后悔过，应该嫁个庄户人做正头娘子的。可就是被士农工商的士给蛊惑了，还有从童年带过来的那点向往，进了举人老爷的门。


 但奴的日子并不好过。太太娘家虽然官位不显，比我们还是强多了，更何况还是当地的父母官，直接把我们压的死死的。


 太太从不与我们争执，只用规矩说话，女则女戒上的条款多得很，总能找到我们的错处。


 尽管奴掏心掏肺的拿出了一个首饰匣子给全家换了大宅子，也没见太太多翻给奴两个青眼。太太的道理也很通顺，妾无私产，奴的就是石家的，作为石家的女主人，太太没有理由为了石家的财产对奴另眼相看。


 好在志兴哥还算有心。把除了正院以外第二大的院子给了奴。这又引起了另外三个姨娘的不满，有钱了不起啊，合起伙来排挤奴。在官人到奴房中的日子各种捣乱，自己病了，孩子病了，十次有九次都能把官人拉走，剩奴一人在房中垂泪。……

 


 好在志兴哥还算有心。把除了正院以外第二大的院子给了奴。这又引起了另外三个姨娘的不满，有钱了不起啊，合起伙来排挤奴。在官人到奴房中的日子各种捣乱，自己病了，孩子病了，十次有九次都能把官人拉走，剩奴一人在房中垂泪。


 这样的日子总算在奴怀孕后有所缓解。而奴也觉得有盼头了。以后，就算是官人不在，奴也不会孤独，还有孩儿承欢膝下。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这次竟是弄璋之喜。


 终于添了孙子，连村长夫妇都专门从村里赶来洗三，抱着孙孙不撒手。村长夫人还摩挲着奴的手夸赞奴，为老石家立了大功。


 谁知好景不长，刚出了月子，夫人就把儿子抱走，再也没有送回来。美其名曰，她作为嫡母，要亲自教养。


 奴向官人哭诉请求，官人只说嫡母教养本就是正理，并不答应。可怜奴十月怀胎，挣着命生下的孩儿，已经一岁了，就硬是只在百日和抓周时见过两眼，还是挤在人群中给主子磕头时远远的一瞥。“


 讲到这里，她有些说不下去了，眼泪扑簌簌掉，抽泣地直打嗝。


 语兮站起来，理了理裙摆，说：“讲到这里就可以了，去你家看看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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