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算计

 “直白的说，”他深吸口气：“他们并非怀疑，而是，已经确定了你和你爸的身份，杀了自己一家，不是考验，而是他们设的一个局，一个能让你万劫不复的局。”


 “那些家伙的任务，并不是监督你，而是把你推进火坑，让你这个卧底，死在我们自己人手上……”


 “什么？”黄明成愣了一瞬。但紧接着，他又反应过来，苦笑道：“是了死了，这一切都是局……怪不得了，呵呵，看样子，我是躲不过去了。”


 “是啊。”冯霖也有些苦恼的说道：“他们忽然安排人‘监视’你，恐怕根本目的就在于打断你的跟脚，让你留下破绽而已。”


 接着，他忽然想到，先前赵黍离和陈松宇来，将这桩任务交给冯霖和时佳仪的时候，态度似乎便有些奇怪。


 按理说，这种事儿，他一个人过来，把任务交代了，也就是了，但偏偏，他是和陈松宇联袂前来的，而且，说了很多，包括对这桩案子的异常重视。


 这么看来……


 或许，这帮犯罪集团，不仅知道了黄明成和黄郎夫的身份，甚至连他们的上线是赵黍离这件事儿，都清楚了。


 因此，才动用关系，让省厅里的领导给赵黍离施压，让他没有办法透露出关于本案的隐情吗？甚至于，连提示都没法给，所以在纠结之下，才会如此表现？


 “哦，不对，想岔了。”他摇摇头，暗想。


 毕竟，黄明成犯罪之前，并没有条件和赵黍离通气，赵黍离应该也料不到自己的卧底竟然会做出杀害自己一家上下的恶劣罪行，而且那时候黄明成还有“不在场证明”，他不可能想得到这点。


 再者，赵黍离是黄明成与黄郎夫的上线，除了他们仨自个儿，其他人都不可能知道，毕竟即使交流的时候，相互间也是以代号称呼的。


 赵黍离之所以对本案表现的异常重视，归根结底，在于被杀害的人，是他的卧底，他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这才再三交代罢了。


 至于之后让冯霖绕过黄明成……


 赵黍离身为刑侦总队一把手，自然有权限，了解任何一桩经总队侦办的案子，他们的调查进展不可能瞒得过他，哪怕冯霖没有回报，他肯定也知道，在专案组最重要、最聪明的四个人，正在调查黄明成。


 而且，那些线索，他或许也越看越惊心，大致猜到了些许真相，同时又非常清楚冯霖他们的能力，这才不得不打电话给冯霖，最终透露出黄明成的身份……


 同样的，这么大的一桩案子，又发生在东州，重案大队不可能不出动。


 这么说来，这个犯罪集团，并没有动用任何关系，便直接，将冯霖和时佳仪也给算计了进来，将他俩拉近阴谋之网当中，打算利用他俩的能力，将黄明成给干掉么……


 这可绝对不是什么阴差阳错，以该犯罪集团的能耐，要料想不到冯霖和时佳仪会参与到本案的侦办工作当中来才有鬼了。


 而以他俩，外加应立海和筱晓贝四人的能耐，再加上黄明成的不在场证明实际上并不成立，本身在作案的时候，又因先前的计划和布置被打乱，仓促之间难免留下漏洞……


 短时间内锁定他，不奇怪。


 而一旦确定他就是杀害自己一家五口的凶手，哪怕他是刑警卧底，拥有着不得已而为之的理由，恐怕也难逃一死。


 的确，对于卧底而言，在任务期间不得已而触犯了刑法，对该行为是有相当的容忍度的，事后甚至可以完全不计较，只记功，不记过，犯罪行为造成的一些损失，自然由单位承担。


 毕竟，对卧底的要求已经相当苛刻了，人家为了任务而霍出了自己的命，再连一点行动自由都不给，岂不是把人家往死路上逼？那，即使觉悟再高，又还能有几个人愿意，且有条件去肩负起这一任务？


 但，容忍度，也是有限的，若是超过了，顶天，也只能再一定程度上减轻处罚罢了。


 比如杀人，如果杀的是犯罪团伙成员，本就该死，还可以搪塞过去，毕竟正常的行动中，若遇到凶徒暴力抗法什么的，刑警本身也拥有一定的便宜行事的权限，最恶劣的情况下，刻意将嫌犯就地击毙。


 但如果杀的是无辜人……那，哪怕出于任务，恐怕牢狱之灾也免不了，撑死给个缓刑。


 但杀了五口人，就比如眼前的黄明成……


 死定了。


 两人同时沉默，足足沉默了有将近五分钟。


 接着，两人同时抬头，相视一笑。不过，冯霖的是苦笑，而黄明成，笑的则要洒脱不少。


 他俩，显然都已经将犯罪集团的阴谋猜了个七七八八了。


 嗯，冯霖多想了一分——既然他和时佳仪的能力，也都被这个犯罪集团算计了进来，那么，时佳仪的脾气，肯定也被对方吃的死死的。


 按照时佳仪的性子，倘若不知道黄明成是卧底，或者在还没来得及知道黄明成是卧底的时候，便侦破了这桩案子……


 她肯定会压抑不住，暴怒的跳起来，揪着黄明成的衣服领子，将他摁在地上摩擦，亦或者摁在审讯桌上，锤爆他的狗头！


 那样一来，可就把天给捅漏了，记个大过，关个紧闭，停职反省个把俩月铁定免不了，乃至直接开除都是有可能的。


 幸亏，事态没有演变到那般不可挽回的程度，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哪怕，”黄明成率先开口：“哪怕我仓促之间更改的计划有所疏漏，留下了破绽，你们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查到我头上……”


 “哦不，是到现场没多久就决定以我作为重要调查目标和方向，以至于哪怕赵队早早给你提醒，说了我的身份，也压根来不及调转侦查目标。你们这份能力，恐怕就连那个神秘组织，都是始料不及的。”


 “拥有这份能耐，也难怪，他们会如此算计了，恐怕在他们预料当中，我也是逃不掉的吧？”


 “神秘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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