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态度

 态度


 “我和他其实不太熟，了解的并不多…”


 王国洋依旧没有正面回答，似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他这一表现，终于让冯霖彻底确定，他实则非常心虚——否则，哪怕真的不了解，也不可能再三回避这个问题。更何况，他先前谈到包敏华的时候，分明显露出了一丝情绪，对这家伙的不满。


 因此，冯霖的态度更加强硬，声音也冷了下来，沉声说道：“有一点说一点吧，你们毕竟一块在宋宏亮手底下当了这么久的学徒，了解再少，那也是了解，总归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吧？”


 “你现在这样不肯配合，会让我们很是为难，毕竟，你现在多少具备一点作案嫌疑。”


 “好吧好吧，”他撇撇嘴，似乎有些无奈，说道：“其实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他比我聪明，说话又好听，宋师傅蛮喜欢他的，从来不骂他。”


 “但他手脚也笨，而且其实并不好学，有点混日子的意思，反正学了许久也没见他学出什么来，依旧只会换个电瓶装个胎之类的基本操作，连判断哪里出了故障都做不到。”


 他的言语间，还是忍不住出了对包敏华的鄙视。


 冯霖紧跟着又问：“看你的性格，不像是会和同事闹得很僵的人。既然如此，和包敏华共事这么久，为什么距离感和隔阂感还这么强？”


 这是一道送命题，也是王国洋目前为止表现出来的最大破绽。


 果然，听到这个问题，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沉默良久之后，才回答说道：“不只是我，同期的其他人也很不喜欢他。”


 “为什么呢？”冯霖进一步问道：“他的性格很招人烦？”


 “算是吧。”王国洋显得有些烦躁了：“没人喜欢个总爱拍马屁的人吧？单单这样也就算了，那家伙还总爱转移矛盾甚至挑拨离间，多少次明明是他犯的错


 ，偏偏推到我们头上，害我们被宋师傅骂。”


 “一来二去的，谁不躲着他？惹不起还躲不起么？不喜欢他还不能保持距离么？我觉得我这态度没啥问题吧？”


 人一旦出现诸如不耐烦、紧张不安等负面情绪，就容易暴露出很多问题，王国洋自然也不例外，他终于将对包敏华的不满、排斥乃至于讥讽给直接吐了出来。


 “转移矛盾？挑拨离间？”冯霖挑眉，问道：“能具体举例说明吗？”


 “记不得了。”王国洋翻个白眼，给自己点上根烟，抽了两口后，又不耐烦的说：“话说，你们怀疑我杀人？有什么依据吗？”


 “现在有了。”冯霖双手环抱于胸前，淡淡的说：“我也理解你，没人喜欢被冤枉、被无端怀疑的滋味，但很抱歉，这也是我们的职责，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具备客观嫌疑的目标，你自然也不例外。”


 “想要洗清自己的嫌疑，倒也简单，麻烦你提供下自己的不在场证明。”顿了顿后，冯霖便直接问道：“二十四号晚上到二十五号凌晨，这段时间，你在哪儿，在干什么，有谁可以证明？”


 王国洋吐了口烟雾，沉默几秒后，才反问道：“就着火的那天吗？”


 “嗯。”


 “我下班后，和同事吃了个烤串，就去网吧上网了。”他回答道：“很久没玩，本想打一通宵，结果一点多就受不了了，打算下机回工厂睡觉，结果厂里已经关门，就在外头晃悠了一圈，想着要不找个宾馆将就睡一晚。”


 “但宾馆一晚上蛮贵，最后还是没舍得，爬墙回的宿舍楼。舍友那时候已经睡了，他听见我回来，问了我一句话，但很含糊，听不清楚。第二天我还问他说啥来着，他说半夜听到我回来，问我干啥去了，然后就又睡着了。”


 “噢？”冯霖眼睛眯了眯，中途离开，翻墙回宿舍


 楼，而室友又睡得死，换句话说，实际上并没有人能给他做不在场证明。


 想了想，他又问：“你一个人去的网吧？”


 王国洋回答道：“和工友一块，但他十点多就下机走了，我自己一个人接着玩。”


 “去的哪家网吧？我们查查上网记录。”


 “恐怕查不到。”王国洋摇头说：“我去的黑网吧。那些网咖太黑心了，通宵一晚上得五六十块钱，不包夜的话，一个钟按十块算，太TM贵，舍不得花这钱。”


 “我工友带我去的那家网吧，一小时才两块，十点过后可以包夜，十块钱到早上八点，划算的多。”


 冯霖皱眉：“怎么查不需要你头疼，你只要告诉我们地点就好了。”


 “啧！”王国洋依旧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掐灭烟头，说：“告诉你们地址可以，但你们不能说是我透露的，我怕那网吧被查封了，老板找人报复我，我惹不起他们。”


 冯霖闷闷的嗯一声。


 “就在工业园区东大门那边，”王国洋想了想，说：“出去右转，走大概四十米左右，有一家卖电脑配件的，他们家二楼就是网吧。”


 说完后，他又没好气的道：“还有什么要问的么？现在可以排除我的嫌疑了吧？”


 “抱歉，你的不在场证明，目前还没得到充分证实。”冯霖摇头。


 “怎么？”王国洋有些激动了：“你们想抓我？”


 “这倒不会。”冯霖说：“仅凭怀疑，不足以羁押、拘留你，我们办案讲究证据，这点请你放心。”


 “不过，近期还请你手机保持畅通，另外，接受调查期间，还请尽量不要离开晓庄县，如果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也请你事先通知我们。”


 王国洋皱眉，但没说什么，只闷闷的嗯一声。


 “那么，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感谢你的配合，如果事后你想到什么线索，也请第一时间和我们联系，这将有助于排除你身上的嫌疑。”


 “知道了知道了。”王国洋连连摆手，将自己的不耐体现的淋漓尽致。


 冯霖却饶有兴趣，开始回忆刚刚的询问过程——他想知道，自己是否有那句话，踩到了这家伙的痛脚，以至于让其态度骤然恶化，乃至某种程度上违背了自己的“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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